《南风知我意,山河待卿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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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王在工部站稳脚跟不久,便到了夏朝最大的祭祀。
祭祀典礼是夏朝一年中最隆重的仪式——皇帝率百官祭天,祈求风调雨顺、国泰民安。典礼结束后,照例有一场盛大的晚宴,皇亲国戚、文武百官齐聚一堂。
上官家自然也在列。
上官信坐在武将席的首位,乌孙灵坐在命妇席,上官鸿随侍在侧。婉儿坐在母亲身边,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对襟襦裙,发间簪了一支小巧的金步摇——低调,但不失身份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觥筹交错,丝竹声声,气氛正热。
然后——怀王站了起来。
他端着一杯酒,从皇子席走出来,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中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。
"父皇。"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殿内听得清清楚楚。
"儿子如今已年满二十,到了该议亲之时。"
他顿了一下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武将席的方向。
"儿子看上了——上官将军嫡女上官婉儿。"
满殿寂静。
"想借着今日喜气,求娶上官千金。儿子知道,上官千金离适婚年龄尚有半载,儿子愿意用半载年华筹备婉儿嫁妆——请父皇赐婚。"
说完,他跪了下去,额头触地,行的是最重的大礼。
这一跪,把皇帝架在了火上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指缓缓敲着扶手。
下面跪着的是自己的儿子——但不是自己喜欢的儿子。
而他要求娶的,是上官将军的嫡女。
皇帝的心里转得比谁都快——
上官信一向中立,谁都不站。他也有中立的底气:上官家手握重兵,战功赫赫,朝中无人能撼动。正在夺嫡的几位皇子拉拢不了他,倒也不怒,甚至希望他一直中立——你不站我这边,但也不站别人那边,那就是安全的。
但现在——老六要是娶了他的嫡女?
想都不用想,那代表上官家站了怀王的队。
这还了得。
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——上官信面色不变,乌孙灵微微蹙眉,上官鸿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然后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姬发。
这个儿子,他看不透。
从小被辰妃养大,身世不堪,被赶出宫,却凭一己之力在工部站住了脚——现在又来求娶上官家的嫡女。
想要夺嫡的算盘子,已经崩到他脸上了。
皇帝已经有了计划——短期内不能动将军府,但可以先铺垫,等接班的人准备好了再一锅端。也就是说,短期内,将军府的偏向,意味着自己皇位的偏向。
他不想让上官家站任何人的队。
"发儿酒饮多了,已经醉了。"皇帝开口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"来人,带怀王下去休息。"
这是拒了。
姬发知道——这是他求娶的唯一一次机会。而且能不能求娶到,还要看婉儿。
于是他没有起来。
他开始磕头。
第一个响头——"儿子未曾喝醉。"
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"咚"声。
第二个响头——"娶亲是儿子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"
"咚。"
第三个——"求父皇成全。"
"咚。"
磕头的力道非常大。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,额头正正地撞在地面上,声音沉闷而有力,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。
磕了三四个之后,额头上已经有血渗了出来,顺着眉骨往下淌,流过眼角,淌过脸颊,滴落在金砖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再这么磕下去,保管出人命。
可皇帝老儿眯着眼睛看着他,不为所动。
可能在想——他已经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了吧。
婉儿看到了。
她看到姬发额头的血,看到他每磕一下就晃一下的肩膀,看到他咬紧牙关不让疼痛从嘴里泄露出来的倔强——
心疼了。
是那种毫无防备的、从心脏深处猛地涌上来的疼。
像被人攥住了心脏,用力一捏。
她没有犹豫。
站了起来。
走出命妇席。
走下台阶。
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中央,走到了姬发的身边。
然后——跪了下来。
"臣女,上官信之女上官千寻——"
她的声音清亮,在大殿里回荡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——
"陛下,臣女与怀王已私定终身。还请陛下应允。"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私定终身。
这四个字,放在任何一个朝代,都是女子能说出来的最大胆的话。它意味着——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不是门当户对明媒正娶,而是她,上官家的嫡女,自己选了这个人。
上官信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他看着大殿中央跪着的女儿,脑子里"嗡"地一声——私定终身?什么时候的事?他怎么不知道?
乌孙灵也站了起来。
她的脸色很复杂。不是愤怒——如果是愤怒,她早就冲上去了。她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、迅速的判断:此事不小。婉儿这一跪,已经替上官将军府站了边。
但——
她看向丈夫。
上官信也看向她。
两个人隔着半个大殿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犹豫。
上官信站了起来。
乌孙灵也迈出了步子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到了大殿中央,在婉儿的身边跪了下来。
"信——支持婉儿。"
上官信的声音很沉,但很稳。
只有一个字的核心表态:信。
不是"上官信支持婉儿",不是"臣支持婉儿"——是"信"。
他用了自己的名。
在这个场合,用自己的名而不是官职,意思是:我以上官信个人的名义支持我的女儿。这不是将军的立场,这是父亲的决定。
乌孙灵跪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,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——她来了,她跪了,她站在女儿身边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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